工厂废气符合标准，但气味难消：嘉定南翔新居民区遭遇达标扰民难题

一开窗，刺鼻气味扑面而来。嘉定南翔嘉好路旁，两个 2024 年刚交付的新建商品房小区，不少业主入住之后，常年被莫名异味困扰。自今年入春开始，这股味道出现得愈发频繁、浓烈。有居民描述，气味带着类似金属感的酸臭，是从外部飘进来的，浓度高的时候会引发头痛，几乎天天都能闻到。

接到居民投诉之后，当地生态环境部门迅速启动排查，最终锁定距离小区仅三百米的一家胶粘制品企业。嘉定区生态环境局执法大队中队长介绍，片区内其余企业大多用作仓储，基本可以排除嫌疑，这家工厂是异味最主要的源头。执法人员带着居民进入厂区比对，确认厂区内气味和居民在家中闻到的气味一致。

调查还发现，企业生产过程使用丙烯酸，这也是酸味的来源。生产产生的废气一部分送入 RTO 装置焚烧处理，焚烧过程，则是居民闻到焦糊气息的原因。

十月中旬，生态环境部门分别在两处小区以及企业厂界布设小微空气监测站点，持续采集数据。居民反馈，一旦工厂开工，两个小区的 TVOC 监测数值同步抬升；企业停工休息，指标便快速回落。TVOC 即总挥发性有机物，涵盖苯、醛酮、酯类等上百种挥发性物质。监测记录显示，十月第四周，每天固定时段，小微站点的 TVOC 读数会飙升至数百。不过，目前国内对于室外环境中的 TVOC，尚未设置法定限值。监管部门还在设备运行状态下，对排放口开展采样，检测 VOC、丙烯酸、二氧化硫、氮氧化物等多项污染物，所有指标均符合排放标准。

监管部门将该情形判定为“达标扰民”：污染物检测数据虽然合规，但持续散发的异味，实实在在干扰周边居民生活。TVOC 里面的各类挥发性物质，感官上极易被人察觉，换算成浓度单位，实际含量却很低。

不少居民提出疑问：既然定性为达标扰民，这片区域分布着五六个住宅小区，还有学校和养老院，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？

上海市律协环境资源与能源专委会主任指出，排放达标只是企业必须守住的法定底线，不等于可以无视周边群众的感官困扰。对生产企业而言，达标只是基础，治理目标应当更进一步，持续压低排放浓度与排放总量。企业和周边社区属于命运共同体，法律同样要求企业不断优化污染治理。

居民因此关心，这家工厂有没有搬迁计划。按照嘉定最新规划，企业所在地块规划用途已经调整为居住用地，但企业所持权证登记仍为工业用地，并且还在有效期内。规划落地不等于立刻启动征收开发；该企业的工业用地权属证书 2006 年取得，目前合法有效，企业有权按原有用地性质开展生产。这意味着，现阶段企业生产具备合法性，无法马上关停搬迁，只能优先采取治理手段，降低生产对附近住户的影响。

企业负责人表示，正在四处物色合适的新厂址。新建工厂需要满足一系列审批条件，加上设备采购调试，整套搬迁流程通常要一年半到两年才能落地。眼下，涉事车间已经临时停产，工人正在加装碱喷淋水洗塔，以此削减酸性废气向外扩散。

居民提出诉求，希望分别在水洗塔投用前后开展检测，对比治理效果，确认改善达标之后，工厂再恢复生产。企业承诺在 2027 年底自主完成搬迁；环保部门已经搭建常态化沟通渠道，每日同步小微站监测数据，依照排污许可证要求，每季度对排放口、厂界开展监测，同时坚持每周突击检查。

南翔是嘉定重点人口导入板块。伴随城市向外拓展，不少地块规划从工业转为居住，但大量存量工业用地还处在转型过渡期，“新建住区紧邻老工厂”的矛盾随之显现。“排放达标”和“感官扰民”之间的落差，需要企业与监管方协同发力，依靠更严密的监测、主动的技术管控，最大限度减少对居民区的影响，直至企业如期搬迁，平稳度过转型阶段。